海尔“教父”张瑞敏订单式改革:世界就是我的研发部


几年前,齐鲁周刊记者曾结伴去青岛海尔参观调研,那时,位于海尔路和308国道交界处附近的海尔工业园是中国制造业者的“学习圣地”,每天有数以百计的考察团来到这里,海尔规划了将近十条参观线路,分别有科技馆、样品大厅、海尔大学等等。在文化广场上,有韩美林设计的五龙塔,体现了张瑞敏在著名的《海尔是海》一文中描述的意境:“海尔应像海。唯有海能以博大的胸怀纳百川而不嫌弃细流;容污浊且能净化为碧水。”

30多年来,张瑞敏是中国制造业的标志性人物,他的思想变迁代表着中国制造的突破、转型与未来。

一场企业家的“行为艺术”

65岁的张瑞敏,迄今创业整整三十年。他和他领导的海尔是中国制造由弱趋强的最佳标本。

1984年,张瑞敏被派到一家濒临倒闭的电器厂当厂长,他回忆说,“欢迎我的是53张请调报告,上班8点钟来,9点钟就走人,10点钟时随便在大院里扔一个手榴弹也炸不死人。到厂里就只有一条烂泥路,下雨必须要用绳子把鞋绑起来,不然就被烂泥拖走了。”当时的中国制造业,正在实施进口替代战略,通过从欧美及日本等发达国家大规模地引进生产线,以改造落后的轻工业。张瑞敏上任后的第一个决策,就是把工厂的牌子更换为“青岛电冰箱总厂”,他向青岛市和北京的轻工业部再三要求,终于被允许引进利勃海尔的技术,成为轻工业部确定的最后一个定点生产厂。

张瑞敏作为优秀企业家的魅力,是在一次砸冰箱的“行为艺术”中散发出来的。1985年,他把库房里的400多台冰箱全部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有76台冰箱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他一声令下,76台冰箱都被砸成了废铁。当时,一台冰箱的价格是800多元,相当于一个职工两年的工资。“张瑞敏砸冰箱”成为这家日后中国最大的家电公司的第一个传奇,在企业史的意义上,表明了出现于商品短缺时期的第一代企业家的自我蜕变正是从质量意识的觉醒开始的。

“教父”张瑞敏

此后的十余年,是海尔高速成长的黄金时期,张瑞敏通过引进欧洲的生产技术及日本的精细化管理模式,迅速实现了产量与质量的双重跃进。1994年,也就是在他创业的第十年,海尔冰箱产销量跃居全国第一。张瑞敏提出了“日清日高”的管理名词,“日清”指完成当日目标,但“日清”之后还有更高的目标,这就是“日高”。它的内涵是要求每一个工人和管理者学会管理自己的时间和目标。海尔的研究者们称之为“OEC管理法(OVERALL EVERY CONTROL AND CLEAR)”,意为全方位地对每天、每人、每事进行清理控制。在人才管理上,张瑞敏提出“人人是人才,赛马不相马”。经过不懈的努力,海尔成为当时国内管理水平最高的制造工厂之一。也是在这一年,张瑞敏写出了著名的《海尔是海》,这几乎是中国制造业的一篇雄壮宣言。

1996年,国家经贸委宣布,未来几年将重点扶植宝钢、海尔、江南造船、华北制药、北大方正、长虹等6家公司,力争使它们在2010年进入“世界500强”。这6名“种子选手” 成为冲刺“世界500强”的国家级先头部队。

这一年,也是中国家电业最为辉煌的时刻,国产冰箱、电视机、空调企业集体壮大,纷纷在产销量和品牌号召力上超过了外资企业,成为中国制造业复兴的标志性年份。

在当时中国企业界,以知名度和重要度而言,排名前三位的企业家分别是张瑞敏、柳传志和王石,他们分别是家电、电脑和房地产的标杆性人物,其中张瑞敏以销售业绩、品牌打造和管理思想的突出,不容置疑地排名第一。教父张瑞敏,人们开始这样称呼他。

从结构主义者到解构主义者

在过去的十年里,张瑞敏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他似乎只参加两个老朋友——前《人民日报》经济部主任艾丰以及《中外管理》发行人杨沛霆组织的论坛活动。

在历经了三十年的创业之后,今天的张瑞敏已经由一个结构主义者全面转型为一位解构主义者。他所提出的观点,可谓当今全球制造业界最为激进的主张。比如,他提出“把过去神秘的研发中心变成一个开放系统,内部的人变成接口人,世界就是我的研发部。”这一做法惊世骇俗,在世界范围内几乎没有被实验过。再比如,海尔内部成立小微公司,小团队独立作业,一条龙接单生产销售,这种订单式的改革,在国际上也没有成功的案例。

写出过《谁说大象不能跳舞》的郭士纳曾对此表示忧虑:“我在IBM的时候朝思暮想的一件事也是扁平化,但始终没有做,为什么?因为整个系统要变,涉及到二十几万人,一旦出事,整个企业荡然无存。”这个问题其实也同样摆在张瑞敏的面前。当今的管理理论界几乎没有人有能力预判,张瑞敏所阐述的到底是不是一条正确的求生之路。

近年来,中国大型制造及流通企业遭遇互联网经济的冲击非常之大,在众多的突围者中,以海尔和苏宁最为激进也最引人瞩目。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必须关心张瑞敏,这关乎实体经济转型的中国出路。我们为这一代实业家的勇气喝彩,同时也为他们的未来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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